祝孔老师生日快乐

美国宇航局天体生物研究所夏威夷大学分部 郑卫军

   第一次见到孔繁敖老师是在十一年前--1995年春天。当时,在朱起鹤老师的帮助下,我已确定到分子反应动力学实验室读研。为了早一点熟悉研究课题,我开始跟着史扬和胡东波两位师兄在串级飞行时间质谱仪上做实验,选择团簇研究的一个方面进行我的本科论文。其时,串级飞行时间质谱仪主要由高振老师负责,但是整个实验室就象大家庭一样没有明确的界线,因此,我也有幸得到孔老师和朱老师非常细致的指导。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孔老师思路非常活跃,他经常提出一些有趣的问题和新颖的观点去启发大家思考,另外,他也非常开明,在对学生进行具体指导的同时,也鼓励学生发挥灵活性和创造性去大胆尝试。
后来,我进到实验室在高老师的指导下读硕士,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向孔老师请教,我的实验工作也得到了孔老师的大力支持。与孔老师相处得越久,就越被他的渊博学识和人格魅力所感染。孔老师在学生面前既是长者,也是朋友。当我们犯错误时,他会严肃地给我们指正。当大家一起讨论问题时,他又尽可能地站在与我们平等的地位上,同我们象朋友一样谈笑风生。每当有学术报告和小组讨论,孔老师提的问题总是最多,在他的鼓励下,学生们也不再感到拘束,所以,有孔老师参加的讨论,气氛总是非常活跃。同时,孔老师的思维非常开放,兴趣不局限于某个科学领域,乐于接触新生事物,常常邀请其他领域的人来讨论问题或者进行合作,在他的影响下我的视野开阔了很多。我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读博士所从事的有关团簇光电子能谱方面的研究可以算得上是原来硕士研究的延伸。我现在在夏威夷大学所进行的天体生物(化学)研究也得益于在分子反应动力学实验室打下的基础。
孔老师不仅在学术上有很高的造诣,他对我们后辈也非常支持和包容。记得有一次,我和曾嵘给反射式飞行时间质谱仪抽真空,其中一个插板阀的手柄发生断裂。当时插板阀的配件比较贵,如果焊接原来的旧手柄,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但可以节省很多钱,因此,孔老师建议如果时间不是特别紧急,最好等一等。然而,我固执己见,一定要马上更换。孔老师同意了我的要求。后来由于高压脉冲电源的故障,我们仪器调试工作也未能立即开始。孔老师笑着对我说:"小郑你看,先前如果不那么急是不是更好?"(记不清原话了,大致是这个意思。)当时我也没肯认输。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因为在分子反应动力学实验室三年时间都得到朱老师、孔老师和高老师的关心和包容,到美国之后我的犟脾气也没有太多的改变,常常也敢与导师顶牛,还算比较幸运,最后总能得到谅解。
我来到国外将近八年,这些年由于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情比较忙,再加上我生性懒惰,与老师们联系不多,但每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少不了要麻烦各位老师。两年前我申请博士后位置,包括在这以前曾试图从实验转学理论,每次请孔老师帮忙,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写好推荐信。
2003年,我在高登会议(Gordon Conference)上遇见毕业于大连化学物理所的许大东博士,他告诉我,孔老师来美国访问时曾经在圣地亚哥用街头电话与他通话长达个多钟头,竭力劝说他回国开展科学研究。虽然许大东由于其夫人的反对未能最终回国,但是孔老师求贤似渴的拳拳之心让人非常感动,孔老师努力为年轻人创造机会的胸怀也让人非常敬佩。
前几天有幸读到孔老师的《半块砖头》,颇有同感。孔老师文中的大饭厅,在我进北大读书的时候已经更名为大讲堂。大学时我偶尔在里面看看电影、听听报告,更多的时候是骑着车在大讲堂前面匆匆而过,大讲堂东墙上的八个大字--"勤奋、严谨、求实、创新"一遍又一遍地在这些匆匆而过的瞬间印入我的脑海。在我的心里,大讲堂朴素而又厚重,自信而不张扬,应该最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大讲堂被拆了,我也不高兴。后来建了一个新楼,我从来没进去过,但是我很不喜欢它的名字"一百周年纪念讲堂",总觉得有点别扭,不如"大饭厅、大讲堂"念起来顺口。从这一点来说,建楼房一味标新立异是不行的,还得讲点继承和延续,很多其他事情也是一样。现在据说在建设创新型社会,我觉得,我们追求创新的同时,也要讲究继承,不可因真理的旧而弃之若履,不可因谬误的新而奉之若宝。是不是新的东西就是好的呢,旧的东西就是不好的呢?我觉得很难说。马克思理论据说已经不新了,那么现在那些形形色色的新东西又是些什么货色呢?他们是不是几十年、几百年前的腐朽的东西改头换面的结果呢?私有制已经存在几千年了,莫非搞私有化也叫创新么?高利贷也存在几千年了,莫非放高利贷也叫创新么?我们搞科学是力求创新的,但是更多时候我们必须继承,不但继承前人取得的成果,也继承前人所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没有前人发展起来的理论和技术,我们的研究搞不下去;如果没有前人给我们指出问题的所在,我们的研究就没有针对性。牛顿力学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了,量子力学也差不多有一百年历史了,已经很"旧"了,如果我们不继承这些旧的东西,我们的创新就无从谈起。同样的道理,如果不是朱老师、孔老师这些前辈们在十八年前就开始建造各种科学仪器和设施,建立比较完善的管理方法,并培养出众多的人才,现在分子反应动力学实验室的工作也无从谈起。如果没有老师们的言传身教,我们也不可能在科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有继承,才有创新。这或许是我们庆祝孔老师七十大寿的意义所在。
在这里特地借用毛主席的一首词《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分子反应动力学实验室历经十八载寒暑,而今正是山花烂漫之时,孔老师也一定笑得非常开心。在此,我敬祝孔老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继续带领我们在科学的道路上努力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