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繁敖1951年同年考入上海中学分在一个班,都喜欢打篮球,他是校篮球队首发阵容我是最佳第六人。1954年我们一起考入北京大学,他进化学系我入数学力学系。他是校监篮球队主力,我是系队主力。我记得我们系与化学系比赛,在球场上各为其主成了对手,我们是输多赢少,只赢过一次还是他们队一名主力末能上场。那场球是我发挥最好的一次,我转身跳投连中三元,按现在计分应得九分但当时只算六分,少得三分我至今耿耿于怀。
1958年我们毕业后我分到力学所他分到中国科技大学。60年61年沈志荣先生选我当他的小助教在科大力学系、工程热物理系兼职上理论力学习题课,我与孔兄又相聚到一起。由于我头上还戴了右派份子帽子,不宜在搞尖端技术国防课题的力学所工作,从此调到外地,我与孔兄有十多年没有联系了,直到给我错划改正后我从沈阳自动化所调到科技大学我们又在一起了。
1986年12月初合肥市中国科大闹起了学潮。随之影响到上海又波及北京。1987年约五月某日下午召集全校教师在省政府礼堂听传达中央免去管惟炎、方励志的校长职务的文件,要求当天晚上六点组织学生在教室听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每个教室派二名教员。学生从广播中听到管、方被免职消息后,自发聚集到一号楼前大门内。此时大门巳紧闭以防学生上街游行,经劝说把学生请到水上报告厅。繁敖恰巧路过,看到学生群情激扬,厅内厅外挤得水泄不通,他好不容易挤进厅内,只听温元凯在台上劝说,下面学生高呼“温吞水下来”。只见王学宝书记高举话筒生怕学生夺去。繁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学宝身边接过话筒,学生问:“你是谁?”“我是三系的副教授”又问“你是不是党员”“我不是”台下一片掌声如雷。接着说:“我是北大化学系毕业,今晚的情况使我想起1957年5月19日傍晚在北大大饭厅门口”此时台下一片寂静洗耳恭听老孔讲故事。“那时北大贴出第一张大字报《是时候了!》,无产阶级专政是纸老虎也是铁老虎,从此我的不少同学打成右派,有的送去劳改。如果方励志在这里他也不希望你们上街”“你怎么知道?”“前二天方励志给管惟炎打电话再三叮嘱不要学生上亍闹事。前不久科大学生上街游行,你们知道是谁第一个回来向党委报告的吗?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他当过右派。他对党委说,不得了,学生上街游行了。你们知道吗?这几天学校收到大量发给学生的电报,有的说:母病危速回。你们知道怎么一回事,担心你们出事。”学生又问:“我们还要不要民主、自由。”“民主、自由是一条漫长的过程”学生激动情绪逐渐平静,随后散去。而老孔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再三用胡乔木的标准检查自己的发言。二天后滕滕、彭佩云赴任。滕滕请八名教师开座谈会,点名老孔参加。问谁是孔繁敖,他说你替我们解了围。到此时繁敖心中一块石头才放下。此后一周,各系组织教师学习中央文件。我们系学习时谈东说西没有人提到方励志,倒是我说了:这次免去方励志副校长职务,调到北京天文台,中央的意思是以后地球上的事你不要管了,要管就管地球外的事。
我和繁敖同年,他年长我五个月,我称他为兄。虽然往事犹如昨天,但现在轮到我们坐上老一辈知识份子的座位了。回想我们这一辈,正当年富力强最有创造力的二十年被耽误了,这段时期草没有少吃,理应多出奶多作贡献,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有了,吃的又好,可惜廉颇老唉!尚能饭否?再也挤不出奶了。个人受点磨难没什么,反正也活过来了。受损失的是国家和民族。拆腾了五十多年才认识到生产力竞争就是人才竞争这个简单的常识。
我退休后移居美国西雅图,现代通讯发达,在美国买张电话卡,十八美元可以打一千一百分钟,此外还有email和计算机视频通话。我和孔兄虽相隔万里却比同在科大时聊天的机会还多。因为大家都有闲心。正是同住一个地球村,天涯若比邻。我们一起经历了反胡风、反右、文革。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总想弄个明白,孔兄的话说:我们要知情权,总不能让我们不明不白的度过一生。
庆贺繁敖兄七十寿诞,组织者请我这个半个多世纪的老同学写篇文章,世说:高官不如高禄、高禄不如高寿、高寿不如高兴。我祝繁敖兄高寿外更要高高兴兴的过好每一天。
附上像片数张,2005年二月我到北京,我的一个大款学生在钓鱼台十二号楼《原江青官邸》宴请我并要我邀请我的同学和老朋友一起赴宴。我请了繁敖夫妇和清华大学陈天权教授等人。在那里照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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