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传友谊、时久见真情

北京大学化学学院 李安模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我与老孔结识五十多年,友谊从篮球开始,由于共同的爱好和相似的性格,由相知到知心。如云往事,现回忆二三,以贺老孔七十华诞。
54年初相识 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北大篮球队来了一位带眼睛上海藉活泼小伙,很快他就溶入了以51级老大哥为核心的集体,他性格开朗,经常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给大家带来欢乐。在球场上他神出鬼没,指东打西,时常出奇不意,连连中的,可稳当的时候却时有失手。记得一次比赛中他用橡皮筋扣好的眼镜,被对方碰飞,他一声惊呼"眼镜",引发了队友们欢叫,从此"眼镜"就成了老孔的绰号和昵称。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孔逐步成为球队亲密集体的核心。
62年豆腐宴 那时时逢困难时期,缺油、缺肉、缺粮,许多食品都凭票供应。记得一个周日,老孔约了球队几个知己在科大北京院聚会。同是单身的他,竟然筹划了一顿丰富的豆腐宴招我们。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如何筹集了十多斤豆腐和若干条带鱼,熬、炖、蒸、烧(没有炸)。老孔使出浑身解数,让我们享受了一顿久违的饱餐,虽然返校路上不断打着豆腐味的饱嗝,但心里为老孔重情意、惜友情、有福同享的爱心所感动,困难中见真情啊!
64年电灯泡 一天老孔笑嘻嘻的约我同游颐和园,这是空前的事,有点纳闷,什么原因?会面时才发现还有一位女士,"这是我父亲世交的女儿,大连铁道学院学生,没有来过北京,这次回上海家,路过北京,停几天玩玩……、我傻乎乎的当了电灯泡,直到事后,老孔问我印象如何?我才醒过来,原来老孔要我当参谋,好朋友莫过于相亲,老孔把我当知己,使我心里暖洋洋的,的确当时许小姐给我的印象很好,文质彬彬,落落大方,江南美女,大家风范。今天她早已是是孔夫人了,而且他们相儒以沫四十多年,我对许的评价,起了多少作用?只有问老孔了,哈哈!
82年氢化物 那几年我热衷于研究氢化物原子吸收光谱,力图把氢化法扩展应用于铟和铊元素,以提高分析灵敏度,选择性和减少干扰。当初步取得成果,试图探讨其作用机理,而无门路时,时逢与老孔相聚于合肥环城河畔,老孔把他关于砷、锑氢化物分子共价键,采用双激光探测的最新成果,耐心细致无保留的介绍给我,使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他愿意在他先进的装置上帮我探索InHx和TiHy的组成。虽然后来由于其它原因未能实现,但他诚恳待友,助人为乐,科学上认真钻研和无私共享成果的精神,一直鼓舞着我。与他讨论科学问题是一种享受。
五十年代异国情 52年朝鲜战争后,一位美国战俘Wills自愿留在中国读书,56年来到北大中文系,他身高1.87米,喜欢玩篮球,但没有多少基础,因为身高和体重的优势,自然而然成了北大篮球队的一员,教练让他练中锋。这时老孔表现出坦率真诚本色,老孔也是司职中锋,但他无私的手把手教Wills,力图使他尽快提高技术水平,早日成为主力中锋,替代老孔自己。篮球传友谊,时久见真情,他们俩的异国友情也日益加深。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文革初期,Wills回国了,他的回忆录中对于在北大篮球队的一段生活,充满了幸福美好的怀念。这段异国情一直保持到九十年代。大家尊重这位美国朋友有三条:一是回国四十年几经联邦调查局的查询和诱导,他没有讲中国坏话;二是四十年没有换中国籍夫人;三是四十年继续学习和提高汉语水平,没有忘记中国朋友。上世纪末Wills两次重返北京,这个使他留恋的中国,他还想来北大来读研究生,老孔去美国开会也记着代表队员们看望他。如果说这位美国朋友的中国心,是篮球队友传授给他的,一点也不夸张。Wills心脏病复发去世后,老孔代表大家准备了纪念碑石。北大老篮球队员怀念他。
以共同爱好,在篮球场上结成的友谊,虽然只有4-5年,但由于他们是坦诚的,无私的,将心比心的,他们的友谊却延伸五十年。其间老队员毕业了,新队员补充了,可是篮球团结友爱的精神常在,队员间友谊凝聚力长在。老同志间相互关心帮助,外地老队员来京,我们一定聚会,回忆在球场上一起拼搏的乐趣。我们曾转战北海体育场,东单体育场,劳动人民文化宫、各兄弟院校操场,还有天津、包头…….。先后二十多名战友,有的已成为国家领导人,有的是专家、学者、大家仍在老骥伏枥,但有些英年早逝了。美哉篮球,美哉友谊。
老孔是我们篮球队的中锋,也是我们友谊连锁的"中锋",他对科学执着追求,对朋友坦诚相待,他胸中一团火,蕴含着对朋友的爱。一个儒雅脱俗,耿介不阿的高人,他朋友遍天下。愿我们的友谊代代相传。